「因為你們輸了」成為瘋傳的反擊，但這段交鋒也揭示，北京如何試圖界定南海爭議。

中國遞給菲律賓一張巨大紙條，一句話揭開真正訊息

「因為你們輸了」在網路瘋傳；但紙條如何被送上台的一個細節，更能說明南海爭議。

「因為你們輸了。」

如果你看過菲律賓國防部長吉爾伯托・鐵歐多洛在首爾的影片，大概已經知道這句話。

但許多熱門短片略過一個細節：那張紙條原本並不打算成為台上演出的一部分。

這或許比鐵歐多洛說了什麼，更值得關注。

這段交鋒發生於9月8日的首爾防務對話。

鐵歐多洛正在談論南海與2016年仲裁裁決時，一名工作人員走近，遞給他一張大紙。

上面寫著中國對該裁決的立場。

鐵歐多洛沒有把它放到一旁，而是開始大聲朗讀。

當他讀到中國對裁決「不接受、不承認」的部分時，回應說：

「當然，因為你們輸了。」

現場響起掌聲。

這是大家看到的部分。

紙條交到他手上之前發生的事，更能說明問題。

紙條來自中國武官

韓聯社向首爾防務對話主辦單位查證後指出，紙條來自中國駐南韓大使館的一名武官。

武官將它交給活動工作人員，請其轉交鐵歐多洛。

工作人員顯然以為訊息來自菲律賓代表團，因此在鐵歐多洛仍在台上時送交。

這個小誤會很重要。

如果紙條以不同方式處理，後來在社群媒體擴散的對峙，可能就不會以同樣形式發生。

但紙條一到鐵歐多洛手上，他就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他公開讀了出來。

一則原本用來傳達北京立場的訊息，突然成為菲律賓防長在國際觀眾面前挑戰該立場的機會。

這引出一個更值得思考的問題。

為什麼十年過後，中國仍要為2016年的裁決遞出一張紙條？

中國對裁決的立場並不新鮮

訊息內容本身，幾乎沒有新意。

北京十年來一直主張，南海仲裁非法、無效，中國不接受也不承認裁決。

更值得注意的是，裁決十年後，中國與菲律賓仍在國際安全論壇上為此爭辯。

此案始於2013年，馬尼拉依《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提起仲裁。

仲裁庭於2016年作出裁決。

其中一項主要結論是，中國沒有法律依據，在《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所賦予的權利之外，主張「九段線」內資源的歷史性權利。

有一個重要區別，經常在新聞標題中被忽略。

仲裁庭並未判定南海爭議島嶼究竟屬於中國還是菲律賓。領土主權問題不在本案範圍內。

它處理的是海洋權利、部分地物的法律地位，以及特定行動是否符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

中國拒絕參與程序，也在裁決公布後予以否定。

從北京的角度，事情理應就此告一段落。

但事實並非如此。

中國可以拒絕裁決，卻無法阻止馬尼拉使用它

這就是那張大紙比鐵歐多洛的反擊更值得注意之處。

在海上，中國與菲律賓的實力遠不對等。

中國擁有規模大得多的海軍與海警。這種差距，在仁愛礁、黃岩島等地周邊的對峙中反覆顯現。

菲律賓無法迅速消除這個落差。

因此，馬尼拉也愈來愈常在另一個場域競爭：公眾面前。

水砲事件被拍下來。

碰撞影像交給媒體。

對峙過程被記錄。

有時，記者也被安排登上菲律賓船隻，親眼觀察交鋒如何發生。

過去可能只是兩國海巡單位之間、不為人熟知的爭執，如今幾個小時內就能出現在全球電視畫面上。

2016年的裁決發揮了類似作用。

菲律賓持續引用它，並不需要中國先予以承認。

而北京每回應一次，它花了十年否定的裁決，就再次成為新聞。

首爾這次交鋒，格外清楚地呈現了這個難題。

菲律賓選擇自己能夠參與的競爭

也因此，把事件簡化成「菲律賓防長羞辱中國」，會錯過更大的故事。

犀利回擊很適合製作熱門短片。

但它無法解釋馬尼拉一直在南海做什麼。

菲律賓不可能只添購幾艘海巡艦，就與中國逐艦抗衡。

它能做的，是確保對峙不只留在海上。

菲律賓可以公布影片、在國際論壇援引2016年裁決，並利用與美國、日本、澳洲等國的安全關係，讓原本可能只停留在雙邊層次的爭端受到更多國際關注。

這些做法都不會立刻改變明天早上誰控制某座礁岩。

會場上的掌聲，也不會改變海上力量對比。

中國在船艦、資源與整體海上能力上，仍占壓倒性優勢。

但北京面臨一個持續存在的問題：

拒絕裁決，並沒有阻止別人拿裁決來挑戰它。

這與宣稱中國已「輸掉」南海，是兩回事。

顯然，中國並沒有。

這個區別很重要。

十年後，「無效」裁決仍在桌上

鐵歐多洛最後表示，會把紙條留下作紀念。

社群媒體大概會記得那句話：

「因為你們輸了。」

幾天後，另一段熱門影片可能就會取代它。

這段插曲更持久的意義，或許在那張紙本身。

2016年，北京宣告仲裁裁決無效，並表示不接受、不承認。

十年後，中國駐首爾大使館的一名武官，仍認為有必要在國際安全論壇上，將一份針對裁決的書面反駁交給菲律賓防長。

這不能證明中國的南海政策失敗。

但確實透露了一件事。

北京十年前拒絕的裁決，從未真正離開議程。

而這，或許才是中國那張巨大紙條最重要的意義。

照片更新，2026年9月19日：原先低解析度的首爾截圖，已換成官方資料照片。上圖攝於2024年11月的巴拉望，並非首爾防務對話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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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原文最初刊於 Medium，日期為2026年9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