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赴印度出席金磚峰會，釋出恢復接觸訊號；邊界爭議與戰略互信不足，仍限制雙邊關係改善。
記者：Wang Jun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七年來首次訪問印度，前往新德里出席金磚國家峰會。這項備受關注的行程，再次引發外界討論：這兩個亞洲大國的關係，是否開始解凍？
印度總理納倫德拉・莫迪接待習近平，以及伊朗總統馬蘇德・裴澤斯基安、俄羅斯總統弗拉迪米爾・普丁、阿布達比王儲哈立德・本・穆罕默德・本・扎耶德・阿勒納哈揚等領袖。各國領導人也參觀為金磚機制20週年舉辦的「創新印度」展覽。
峰會結束時發表聯合聲明，對中東戰爭表達關切。路透社將印度嘗試把在區域緊張局勢中立場相左的伊朗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帶入同一外交架構，形容為新德里平衡外交的一項重要考驗。
不過，國際間更多注意力仍集中在習近平訪印，以及這對中印關係可能意味著什麼。
習近平重返印度，是否意味關係回暖？
近年中印關係明顯緊張，主要原因是長期存在的邊界爭議。雙方在喜馬拉雅山爭議邊境的軍事衝突，嚴重損害互信，使雙邊關係跌至數十年來低點之一。
在此背景下，習近平再度訪印，引發外界追問：尤其印度與美國的關係也面臨不確定性，新德里是否正在重新評估對北京的政策？
習近平高調出席金磚峰會，是否代表中印更全面解凍的開端？
東京國際基督教大學國際關係教授史蒂芬・納吉（Stephen Nagy）告訴BBC中文，現在就把情勢形容為真正的雙邊解凍，仍言之過早。
他認為，中印當前的共同利益，是讓中東衝突結束。
納吉表示：「這場衝突對兩國經濟，以及維持社會經濟發展與穩定的能力，都造成負面影響。」
換言之，近期中印接觸改善，可能更多來自因應地緣政治與經濟不確定性的共同利益，而非雙邊爭端已獲根本解決。
全球壓力下，中印尋找合作空間
新加坡國立大學政治學系副教授莊嘉穎（Jia-ying Chong）表示，面對愈來愈不確定的國際環境，以及他所稱日益增加的美國壓力，印度、中國與阿聯都有加強合作的理由。
不過，莊嘉穎提醒，中印長期存在的分歧能否順利擱置，甚至得到有效管理，目前仍不清楚。
邊界爭議依然是兩國最敏感的問題之一。高層會晤與合作姿態可以緩和緊張，卻不一定代表根本歧見已經解決。
中國支持伊朗，可能使對阿聯關係更複雜
峰會凸顯的另一個問題，是中國與伊朗的關係，以及北京支持德黑蘭，是否會阻礙中國與阿聯深化合作。
莊嘉穎表示，中國對伊朗的立場，是否成為中阿聯關係的摩擦來源，仍有待觀察。
他指出，聯合聲明呼籲伊朗克制，可解讀為中國與阿聯之間有限度的妥協。
但這類外交措辭能否產生實質影響，仍不確定，尤其中東情勢正在快速變化。
是戰略靠近，還是全面解凍？
習近平時隔七年重返印度，並在金磚峰會與莫迪及其他領袖互動，顯示中印可能正尋求穩定關係，重新開啟有限的合作空間。
但要將此形容為全面「解凍」，可能仍太早。
較謹慎的解讀是，北京與新德里正在嘗試擴大合作範圍，同時避免最棘手的爭議，尤其邊界問題，破壞整體關係。
兩國都面臨經濟不確定性、地緣政治緊張與大國競爭加劇，因此有務實誘因降低對抗成本，維持外交及經濟往來。
習近平此行可能是中印朝向增加接觸的重要訊號。但這股動能能否轉化為雙邊關係真正改善，仍主要取決於雙方如何管理邊界爭議，以及能否重建一定程度的戰略互信。
本文由 Wang Jun 撰寫，英文原文刊於 Medium 的 Asia Horizon Review。本頁為繁體中文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