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廉價攻擊無人機正在接近。用昂貴防空飛彈擊落它行得通，但如果一次來數十架呢？

這個問題在烏克蘭與中東愈來愈明顯。

日本如今正考慮另一個選項：用無人機擊落無人機。

Terra B1 的任務很直接：在來襲無人機抵達目標之前攔截。

但這件事最值得注意的，可能不只是攔截機本身。

Terra Drone 計畫利用3D列印協助製造 Terra B1，讓部分系統零件能更快生產與修改。公司也希望把生產分散至多個地點，而非依賴單一大型工廠。

因此，日本嘗試的不只是一款新型反無人機武器。

它也在測試更快、更靈活的生產方式，以因應裝備可能大量消耗的戰爭型態。

為何不直接使用防空飛彈？

部分答案在於成本與供應。

伊朗設計的見證者系列等單程攻擊無人機，已成為近期衝突的重要特徵。

這些武器攜帶炸藥飛向目標，不需返航；相對簡單的設計，使大量生產與發射成為可能。

防守方仍然必須將其攔下。

傳統地對空飛彈做得到，但反覆以昂貴攔截彈對付廉價無人機，會形成難解的成本問題。

問題不只是錢。

防空飛彈製造需要時間，庫存也有限。攻擊方若能反覆派出一波波相對便宜的無人機，即使防空系統表現良好，防守方仍可能最終缺乏攔截彈。

這使攔截無人機愈來愈受重視。

基本概念很簡單：偵測來襲無人機，發射另一架追擊，並在目標抵達目的地前將其摧毀。

這些系統並非傳統防空的替代品。

戰機、巡弋飛彈、彈道飛彈與小型無人機，是差異很大的威脅。攔截無人機是在防禦網中增加一層，特別針對速度較慢、卻可能大量出現的目標。

日本從招標到採購，約三個月

這項計畫的速度，同樣值得注意。

防衛省2026年啟動加速採購，尋求能對付單程攻擊無人機等威脅的攔截無人機。

Terra Drone 表示，最初有38家公司提出方案。

之後四款系統於7月15日至8月6日接受海上自衛隊測試。Terra B1 通過展示階段，隨後獲防衛裝備廳選定。

《Janes》8月26日報導，防衛裝備廳已選定 Terra Drone 向海上自衛隊供應 Terra B1；《Defense News》翌日報導，量產採購協議已簽署。

整個流程約三個月。

《Defense News》引述業界消息指出，日本過去的採購競標可能耗時一至兩年。

這種差異很重要，因為無人機技術變化異常快速。

一款武器若花數年研發與採購，服役時面對的環境，可能已與最初設計時截然不同。

電子戰會變，感測器會進步，飛控系統會演化，新反制手段也會出現。

對反無人機系統而言，快速調整的能力，可能逐漸與原始設計性能同樣重要。

從烏克蘭到日本

Terra B1 雖為日本研發，故事卻與烏克蘭密切相連。

Terra Drone 於2026年進入烏克蘭攔截無人機領域，將 Amazing Drones 與 WinnyLab 兩家公司納入集團。

公司將 Terra B1 描述為與 Terra A1 有關的日本製攔截機；後者已部署於烏克蘭。

這項連結很重要，因為烏克蘭已成為全球最密集的無人機戰測試場之一。

設計經歷實戰測試、修改、生產，再次測試。成功的系統，也可能迅速遇上新的電子戰措施或敵方戰術變化。

日本如今正嘗試將部分這種快速開發循環，引入本國國防工業。

不過，有一項重要限制。

Terra B1 的詳細性能資料仍很少。

《Janes》指出，B1 雖與 Terra A1 相似，設計仍有可見差異。因此，不應直接把 A1 已公布的性能數字，當作 B1 的規格。

日本也未公布近期試驗的詳細結果。

目前可以說，Terra B1 已通過日本的展示程序並進入採購；但僅憑公開資訊，還太早判斷它在實戰中對付大規模無人機攻擊的效果。

3D列印為何重要

製造方式可能與攔截機本身同樣重要。

3D列印常被視為降低製造成本的方法。但對無人機而言，另一項優勢可能更重要：快速改變設計。

傳統量產可能依賴專用工具、模具與既定供應鏈。

改變一項零件，可能需要連帶調整其他生產流程。

採用積層製造時，部分零件可直接依數位設計生產。工程師修改設計後，就能製造新版零件，而不必重建傳統產線的每個環節。

Terra Drone 執行長德重徹告訴《Defense News》，3D列印可簡化並縮短設計與原型製作流程，同時讓公司快速進入量產。

這種靈活性對無人機戰很重要。

今天表現良好的無人機，幾個月後可能就遇到新干擾系統、感測器或攔截方式。

製造商因而面對兩項有時互相衝突的要求：大量生產，同時持續修改。

對某些零件而言，3D列印可能讓兩者更容易兼顧。

工廠遭攻擊怎麼辦？

Terra Drone 也在思考烏克蘭帶來的另一個教訓：工廠本身可能成為目標。

公司計畫把生產分散至多個地點，最終透過在地3D列印工場擴大製造。

邏輯很直接。

若生產高度依賴一座大型設施，飛彈或無人機攻擊該設施，就可能中斷整條供應鏈。

分散製造可以建立備援。

德重徹告訴《Defense News》：「即使某個生產據點遭見證者型無人機等系統攻擊，這種分散模式也能大幅降低整條供應鏈中斷的風險。」

烏克蘭已證明，小規模積層製造在戰時具有用途。

3D列印網絡被用來生產無人機零件、工具及軍事單位需要的其他裝備。它們不會取代傳統國防工廠，但能讓部分供應鏈更快、更能適應變化。

日本似乎愈來愈有意將類似概念用於本國國防生產。

更大的故事，不只 Terra B1

關於 Terra B1，我們仍有許多未知。

日本未公布採購數量與合約金額，詳細飛行特性及測試結果也仍未公開。

因此，現在就稱 Terra B1 是對付見證者型攻擊的成熟答案，還言之過早。

但日本的決定仍然重要。

它結合了烏克蘭戰場愈來愈明顯的幾個方向：加速採購、相對廉價的攔截器、快速修改設計、積層製造與分散生產。

合在一起，這些方向指向各國思考國防製造方式的更廣泛轉變。

現代戰爭不只是製造最先進的武器。

當無人機與其他系統以數百、數千計消耗時，另一個問題同樣重要：

武器能否造得夠快、數量夠多，並在損失後及時補上？

這或許才是日本 Terra B1 計畫更重要的啟示。

表面上，日本在買一款攔截無人機。

背後則是在實驗一種因應現代戰爭的不同武器生產方式。

（照片：Viktor Fridshon／Global Images Ukraine／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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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初刊登於Medium，日期為2026年8月28日。